凡煙小說

第 3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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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8 章

電視臺化妝間裏,工作人員正在給時平做妝發。

他閉著眼睛,領口敞開,頸上掛著的鏈條閃著銀色光芒隱沒在白色棉質襯衫下,呼吸的時候,襯衫被繃緊的腹肌擠壓,勾勒出十字架鏈條吊墜的輪廓,

又因為他是坐著的緣故,褲腿被肌肉撐滿拉高,大腿上的襯衫夾形狀若隱若現,露出的半截腳踝健壯有力,男性荷爾蒙拉滿。

許多天不見,時平依舊意氣風發,光彩照人,臉上看不出半點情感上的失意和困頓。

這麽一對比,倒顯得蘇白有些可憐。

她這些天熬夜趕工作,忙學業,感冒發燒病了一場進了醫院,才睡了沒三個小時,又因為采訪匆匆從家裏趕來。這會頭發亂糟糟的,嘴唇幹的起皮,左手手背上輸液留下的針孔腫脹發紅,連拿瓶水都費力。

人比人,真是氣死人。

蘇白收回視線,老實在自己位置上坐下。

有工作人員叫了聲“蘇老師”,過來跟她解釋造型和采訪流程,正好擋住了時平睜眼看過來的視線。

化妝時間比想象中的長,剛好能戴上耳機睡個回籠覺。

一覺醒來,化妝間就剩下蘇白一人。

正好是午飯時間,又有工作人員送來水和盒飯。

紅燒蝦、番茄雞蛋和炒青菜,配上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
蘇白不喜歡蝦殼,又覺得雞蛋太腥,葷油炒的青菜又覺得油膩,感冒發燒後沒有胃口,看什麽都犯惡心。

她幹脆來了碗湯泡飯,混了個水飽。

推門進來的時平瞥了她一眼,看到沒動一口的盒飯,在她旁邊坐下,罵了聲“嬌氣”,然後擦了擦手幫她剝蝦。

蘇白:“?”

這是什麽路數?

看不懂。

蘇白禮貌說了句謝謝,吸吸鼻子,攏了攏外套道:“我有點犯惡心,不想吃東西。”

這句再普通平常的話,卻不知道觸到時平哪個雷點了。

時平表情僵硬,卻還是擠出幾個字解釋道:“我剛做的體檢,很健康。

“我也沒碰過其他女人,不臟。”

蘇白頭暈的很,耳機還沒摘下,聽的不是很清楚,但反正敷衍點頭總沒錯。

“嗯嗯嗯,我知道。”

她的回應讓時平表情好看許多,他把剝好的蝦餵給蘇白。

吃還是不吃?

吃吧,又實在是想吐。

不吃吧,又駁了人的一片好意。

蘇白表情犯難。

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算嘗一口,就被海鮮的腥氣熏吐了,連剛吃下的湯泡飯都吐了個幹凈,胃裏像火燒一樣的疼。

時平被嚇了個徹底,那些別扭全沒了,又是拿水,又是拍背。

蘇白拿紙巾擦了擦,直起身擺了擺手:“沒事。你吃你的。”

她站起來收拾了一下,把垃圾桶裏那些嘔吐物打包後提出去。

時平擔心地跟到門口,就看見杜天一剛好過來扶住了蘇白,兩人靠的很近,沒有該有的社交距離。

他本可以出聲叫住兩人,卻像個變/態一樣,跟著兩人去了休息區。

在時平眼中,蘇白和杜天一的舉動親密,絲毫不避諱別人的目光。

杜天一伸手摸了摸蘇白額頭,蘇白沒拒絕。

杜天一親昵撫摸著蘇白手背,蘇白沒拒絕。

杜天一還把自己的外套給了蘇白,蘇白也沒拒絕。

在大庭廣眾之下,兩人如此親密無間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

時平目光落在蘇白幹幹凈凈的右手。

那上面沒有戒指。

他的心臟一下子被擰緊,仿佛求救似的抓緊脖子上帶著的十字架項鏈。

他和蘇白之前去寒山寺求了桃花手串,說是保姻緣的,但最後總是吵架。

冷戰的這段時間,時平琢磨著國內神仙不管用,就去教堂求了個十字架,天天貼身帶著,但還是沒用。

到頭來,蘇白還是把目光落到了其他人身上。

沒用的東西就應該被丟掉。

時平面無表情的轉身,扯下項鏈,扯掉丟進垃圾桶,轉身回了化妝間。

蘇白吃了杜天一送來的退燒藥,腫脹手背敷上了冰貼,整個人舒服不少,氣色也好了許多。

半小時後,她回了化妝間。

進門後,她先跟時平打了招呼,然後就在沙發上找了個位置窩著,閉眼準備午睡。

但總有股視線在她身上游弋,炙熱且帶著強烈的侵犯感。

這屋裏,能盯著她看的,除了時平也沒有其他人。

蘇白咳了咳,抓著外套,翻了個身,閉著眼睛繼續裝睡。

“我知道你沒睡。”時平的聲音貼著她耳邊響起。

蘇白眼皮顫動了下,無奈睜開。

她往後爬了一下,拉開兩人的距離後,看向時平。

時平眼眸凝聚了一層層烏雲,他盯著蘇白,語氣肯定:“我不在這段時間,你過的很好。”

沒頭沒腦的一句話。

蘇白疑惑,挑了個萬金油回答:“應該,過的還行?”

時平譏笑道:“那肯定是樂不思蜀,家最近都很少回。”

河邊的房子離學校遠,最近課程繁重,為了少點來回奔波,蘇白就在學校那邊的房子住下了,這段時間的確是不在河邊房子住。

可時平怎麽知道她沒回家?

“你回家了?”蘇白抓住重點,“是搬家的時候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?”

她說完還熱情提供幫助,取下家裏鑰匙遞過去:“你拿著,直接開門進去找就行。”

時平被噎了一下又一下,氣得不想說話,鑰匙也沒接。

蘇白承認她是故意裝聽不懂,逼著人結束了對話。

她實在頭疼的厲害,不舒服極了,沒空和人談心拉扯感情,只想睡個安穩覺。

下午三點,總算輪到蘇白這組采訪,她們在攝像機前面坐下,工作人員過來跟她們簡單說了下規則。

“采訪時,看右邊第三臺攝像機,前面的提詞板會有問題,不用緊張。”

蘇白兩人點點頭表示明白,看向攝像機。

提詞板舉起,第一個問題很常規——“為什麽想要進入電影行業?”

蘇白:“專業相關,不就業就得失業。”

時平:“電影從業者用鏡頭講述故事,用故事傳遞價值,這是我從小就想要承擔的責任。再加上國家支持,經濟騰飛,國內電影市場提供了從業者巨大的發展機遇,進入電影行業是順其自然的事情。”

提詞板再次舉起,第二個問題更具象深入——“《他困》斬獲亞得裏亞電影節主競賽單元最佳劇本獎,作為創作者,有什麽想要分享的嗎?”

蘇白:“好好寫,認真寫。”

時平:“都是偶然和幸運,離不開劇組每個人的努力,感謝大家的付出和奉獻。另外,國家也給了很多政策扶持,這也是我們持續向前的動力。”

連續兩個問題,蘇白都回答的很簡短,導播在旁邊小聲建議:“蘇編劇,多說些,方便剪輯。”

蘇白猶豫了下,點點頭表示明白。

采訪繼續。

第三個問題是單獨問蘇白的——“從創作者角度來看,蘇編劇是更喜歡《魑魅魍魎》還是《他困》?”

時平把話筒遞過去,左手食指的素戒閃著點點銀光。

“對於這個問題,”他開玩笑般笑著說道,“我也很想聽聽蘇白老師的答案。”

蘇白瞧了他一眼,視線轉回,看向黑黢黢的鏡頭。

她記得導播的要求,盡量把敷衍的話說的更長些:“這個問題,有點像小時候別人問你,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。對我而言,這兩部電影都是我盡心竭力創作的作品,各有特色,不應該,也不需要放在一起比較。”

這段話說的長。

導播最喜歡聽勸的采訪嘉賓,很滿意,沖蘇白豎了個大拇指。

但時平很不滿意這個回答。

蘇白沒有選擇《他困》,就意味著沒有選擇他。

對他而言,不被堅定的選擇就是拋棄和背叛。

他的不開心都從心底裏溢出來了,甚至有些掛相,帶笑的嘴角拉平,收回話筒,低頭轉了轉戒指。

采訪來到了第四個,也就是最後一個問題——“兩位接下來有什麽計劃嗎?是否還會繼續一起拍電影?”

聽到這個問題,時平掩飾住眼底的期待,頭微微朝蘇白偏了偏。

蘇白思考了下,回道:“接下來應該以學業為重。”

她說完,又覺得短了些,補充道:“至於會不會一起拍電影,這是兩個人的事情,主要還是看時導的意思。”

時平自然接過話:“我這邊隨時準備著為蘇編劇服務。”

“就是不知道蘇編劇到時候會不會嫌棄我?”

蘇白笑笑,沒說話。

最後一個問題問完,這次采訪就算是結束。

導播很滿意,打板後送兩人出了采訪間。

門口,時平問蘇白:“我買了新車,要送你回去嗎?”

蘇白看了看手機,拒絕道:“應該不順路,我自己打車去。”

“那杜天一就順路?”時平沒忍住,那些嫉妒的話還是問了出來。

蘇白擡眼看了他好一會,道:“我去醫院,你和杜天一應該都不順路。”

“順路的,我想送你去。”時平松了松領帶,拿出車鑰匙。

正是下班時間點,路上堵的厲害,電視臺門口不好打車,蘇白就沒拒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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